宁姝颜刚一走进主屋,就看见宁川、宋秋萍二人坐在主位,宁萱柔正趴在桌子上,肩膀耸动,看起来正在啜泣。
“姝颜,你可知错?”甫一见到宁姝颜,宁川便开口兴师问罪道。
宁姝颜一头雾水,奇道:“女儿不知何错之有?”
“为父让你在公爵府里好好照顾柔儿,可是柔儿是哭着回来的,我们如何问她她都不肯说,就是在给你这个姐姐留着颜面。你自己说,到底为什么让柔儿这么委屈?”
“今天郡主娘娘一见到女儿,便拉着手寒暄,女儿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宁萱柔抬起头,红着眼眶委屈道:“姐姐如何不知?郡主娘娘嘲笑妹妹时,姐姐不就在旁边吗?”
“郡主娘娘嘲笑你了?这是为何?娘娘是那么良善的一个人,甚至都把我当做了亲孙女,妹妹你做了什么会让她嘲笑你?”
宁姝颜脸上的不解和惊讶不似作假。
“你说昌宜郡主把你当做了亲孙女?”宁川抓到了关键问道。
“是啊父亲,郡主娘娘说冯老公爷与我外祖父关系情同亲兄弟,当年娘娘也把我母亲认做了干女儿,如今又把我认做亲孙女,岂不是理所当然。”
“好啊!好!”
宁川拍掌大喜,哈哈笑道:
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!幸好有姝颜你在,不费吹灰之力,就让我们宁府与公爵府结上了关系,今后我们宁府又多了一个助力,都是你的功劳。”
宁萱柔已经哭了整整一个中午,就等着宁川给她出气,结果宁姝颜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批评,反而被大肆夸赞。
“爹爹!”宁萱柔带着哭腔拉长声音道。
“爹爹给柔儿做主呀!”
宁川变了脸色道:“什么做主?你不是也说了你姐姐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,还有什么好做主的?”
“爹爹有所不知,郡主娘娘她说女儿没有请柬就进了她的茶会,要赶女儿出去呢!整个茶会的人都听见了,女儿今后哪还有脸见人!”
“那为何你没有被赶出来,一直待到了茶会结束?”
“娘娘说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不赶我出去的,可是一直让她的丫鬟看着我,女儿就像一个罪人一样没有分毫自由。”
宁萱柔越tຊ想越气,想摔下手边的花瓶,一想到宁川还在身边又缩回了手,只是拿着手帕擦拭眼泪。
“那你更要感谢你姐姐了,正是她的面子才让你留在了那里,如今你姐姐已经被昌宜郡主认做了孙女,你看看你,还整日哭闹任性,没有丝毫作为,多跟着你姐姐学学吧!”
宁川语毕,不耐烦地甩袖离去。
宁姝颜跟着宁川转身离开,把房间留给那两个自觉可怜的人。
宁姝颜想到了宁川会因为郡主对她的偏爱而解决此事,却不想竟然如此之快就能离开,她才刚刚说了两三句那两个人就让她看了一出好戏,显得她毫无用武之地。血缘关系在宁府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。
宁萱柔连摔了五六个花瓶,直到见了满地的狼藉心情才平静下来。
“娘,你看爹爹他现在只知道护着那个贱人!”
宋秋萍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,她从未想过原来那个小贱人和郡主娘娘之间有着这么深的渊源。
安平王远在西境,若是宁姝颜在京发生了什么意外,尚且还能圆的过去。
可是郡主是宫中朝中都得敬着的人,就在不远的地方,倘若宁姝颜上午身体不舒服了,中午郡主的人就能赶到这里问罪。
宋秋萍看着宁萱柔,不禁悲从心中来:“柔儿,这次这口气,咱们可能真的要咽下了。”
宁萱柔一张小脸上满是狰狞:“娘,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,她一来难道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吗?”
“柔儿,娘知道你是个争气的好孩子,可小贱人能傍上郡主娘娘这个大山,咱们这次怕是轻易动不得了。”
“娘,唐家那个世子今日又约我出去,我等会儿就去,他家是个侯府,治一个小贱人还不容易吗,况且他从前和我说过,最讨厌侯爷给他和贱人定的这门亲事,他定然能有办法收拾她!”
“对,还是柔儿有办法,见面时小心些,别让你爹知道了。”
唐初明口中的老地方是指皇宫北面的甘阳山山脚。
山脚下有一片竹林,最里面有个废弃的木屋,里面经过唐初明派人修缮,日常用品一应俱全,甚是僻静优美。
等到宁萱柔套了马车赶到这里时,唐初明已经在内等候了。
宁萱柔扑进唐初明的怀中,嘤嘤哭着,柔弱无助的样子煞是可怜。
唐初明心生怜悯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世子,我今日和姐姐一起去郡主娘娘的茶会,可是郡主娘娘她眼里只有姐姐一个人,把她认做了孙女,却因为我没收到请柬而让丫鬟看着我,都怪姐姐,世子帮帮我,我只有你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帮你什么?郡主又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,再者说了,你没有请柬过去没被赶出来已经很好了,姑且就先忍一下。”
宁萱柔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:“你之前不是这样的,你说过,只要我想要的你都能做到。”
唐初明心中莫名烦躁:“我愿意给你承诺一个平妻之位,是因为你柔顺乖巧,可是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!”
宁萱柔察觉到失言,忙捂住嘴巴,低垂着脑袋,怯生生道:“柔儿今日是因为太伤心了一时失言,世子不会怪罪柔儿吧。”
“罢了。”唐初明不想计较。
“我今日叫你来,是想问问你姐姐有什么喜好。”
“世子问这个做什么?您不是最讨厌姐姐了吗?”
唐初明没有注意宁萱柔的话,回忆着琴声和那张倔强的脸,眼眸含情笑道:
“我今日听见了她弹琴,还与她见了面,发觉她并不是传言中的那样,是个有才情有个性的女子。”
宁萱柔突然生出了危机感:“世子,那都是姐姐为了博郡主娘娘的欢心做的戏罢了,她平日粗鄙不堪。”